程如佚

流歌流歌,何不照夜?

●背景是花零的师兄被仇家下毒,生命垂危,她四处寻访解救之法,直到寻到江湖中传说无所不能但是代价巨大的忘情崖。她见了忘情崖之主苏扶笙两次,第一次只听到渺茫的歌声,第二次见到白发女子和她拒绝的眼神,这是第三次。

 

花零第三次来到忘情崖上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那人果然还在原地。白发铺了一地,侧脸露出的眉眼鲜活,隐约是少年人的欢喜。

“流歌兮,何不照夜?

清风兮,何不拂水过?

皎月兮,何不渡醉客?……”

苏扶笙哼着歌,歌声里淌过微微桃花艳色与流水清澈,她偏过头不看花零一眼,自顾自地唱了许久,直到花零的膝盖酸了,方问她:“可曾听过这曲?”

声音从山顶的薄雾后传来。

花零诚实地说:“只听您唱过。”

苏扶笙闻言笑了起来:“小姑娘啊,我最后提醒你一句,非我狠毒,而是从我这里拿到东西的人,没有一个寿终正寝,几乎都在扬名立万之前死了……你瞧,上一个是前朝之主慕云蒸,他算是权势滔天了,可如今连你都没听过这歌啊……你真的要选这条路吗?”

前朝不算一个朝代,只存在了二十年,任慕云蒸生前如何权倾天下,死后仍是树倒猢狲散。再之前是百年战乱,现在的人们大都忘却慕云蒸和他的昕朝,称昕朝为前朝的,大概也只有苏扶笙了。

花零面无惧色地向她点头,心中却忍不住惊道,苏扶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人。

“好。”苏扶笙一击掌,“你过来。”

花零不知她是何意,虽知让人近身容易受控,并且她在山下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武器,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。左右不过一个死么——她在踏上这条路之前便想好了。师傅已经葬于深深夜雪之下了,师兄若死了,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?

不料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。

浸满繁霜晨露的衣袖环抱着她的腰,山林清新的气息猛然侵入四周,属于少女的柔软而冰凉的脸颊贴上她的手。

花零变得不知所措。

苏扶笙放开她,却直视她道:“情之一字,最是误人。”

花零心中一惊,那些关于师兄的隐秘心事突然无处遁形,她下意识驳道:“你不知道……”

然后所有的局促不安和惶恐惊诧都淹没在苏扶笙突如其来的笑声里。

笑声里竟有几分凄恻,她不懂,也不敢懂。

待笑够了,苏扶笙轻抚心口,不再看她,向着山涧中轻唤:

“流歌流歌,何不照夜?”

这句话里藏了太多情感,好似陈年书卷里的所有文字突然鲜活,逝去的和如今重叠,遗忘的被突然提起,而那些原本最激烈的感情像一道巨浪劈开安静的湖泊,转眼便深重到无可复加。如同一句陈年的告白,在世事炎凉天命无常后被轻声道出。

她原是含泪的,声音里却分明带了些许长久的欢喜。

花零惊于这句话更甚于眼前的景象,山门因这句密语訇然大开,尘嚣突起,山石碾过青藤急速后撤,这座山分开的两半之间有一道紧闭的大门,上书三个字“南华阁”。

过往的记忆在此刻被串联起来。

“卿涉溪而登彼岸,南华卷,无心去翻。”

“这崖名忘情崖,是百年前忘情仙子曾居留过的,你可知,仙子原是姓莫。”

“流歌兮,何不照夜?

清风兮,何不拂水过?

皎月兮,何不渡醉客?

明郎兮,何不眷我?”

流歌流歌,何不照夜。我爱的人哪,何不眷我。

哪怕她如今仙姿缥缈闲居山野,抑或是年少风雅鲜衣怒马,那人一直都在她心上,惦念着惦念着,惦念成心头一块疤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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